Carving 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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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杭州回来已过了零点，南昌整个城市都是湿漉漉的。回前湖的路上，望着窗外熟悉的夜色，我知道这是我最后的南昌。

杭州之行虽不及成都几日的闲适，却也算得上心情舒畅，没有了那些零散的琐事，自由自在，随心所欲，况且还有兄弟陪着，吃吃喝喝，玩玩乐乐，着实是是一件痛快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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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走出长春站的时候，我无意识地看了一眼时间，四点零八分。这瞬间让我想起食指的诗《四点零八分的北京》，这里没有挥动的手臂，也没有告别的声浪，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我只是知道，到了这座城市，就靠近了归程的终点。

长春没有我想象中寒冷，只是风很大，站前广场依旧有明灭的灯光和川流的行人，不时地会出现拉客的女人，走近我问要不要住店。我拖着沉重的行李，仓皇地钻进了一家KFC，点了一份汉堡、一杯咖啡、一份中薯，在一个角落安静的坐下。

再一次踏上列车，天还没有完全亮，我顺着上车的人流走向站台的时候，看见地上一层薄薄的白色，原来，这个城市迎接我的是一场纷纷扬扬的雪。

2

离开南昌的时候，余下的几个朋友把我送上车，我看到小闻哭了，只是我冷静得出奇，不过心里还是一阵酸涩。如果没有最后发生的那些事儿，我想我会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如今似乎所有的心情都被湮没了。我没想到这个毕业会是如此的仓促，如此的兵荒马乱，算了吧，就这样各奔天涯、各寻归路、各自解脱也未尝不好，不就是一场游戏吗，不就是一场生活吗。还记得那天拿到毕业证和学位证的时候，心头涌起一股很莫名的情绪，不知道怎么形容，确是无法言语。

汽笛一阵长鸣，我们隔着窗挥了挥手，终究还是要离别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他们脸上的笑容。

别了，我的最后的南昌。

别了，我的最美的前湖。

别了，我的那些兄弟、那些朋友……

3

1月25日，14：31，1122次列车，南昌至长春。

绿皮车厢摇摇晃晃，里面混杂着各种让人窒息的气味，闷热得叫人无处容身。我站在车厢的连接处，外面的风一阵阵地鼓荡进来，身上残留着那点临行前微熏的酒意也被吹散了，我接连抽了两支中南海，心情渐渐地平静下来。

就这样走了，这一别不知何时再能相见。遗憾的是，因了杭州之行，没能与大家道别，有缘再见吧，我也相信一位兄弟的说过的话，他说，是兄弟走到哪儿都是兄弟。

万望各位珍重，一路走好！

【12月7日 厚田沙漠 · Photo by Wenj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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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湖鸟瞰

周作人说，我的故乡不只一个，凡我住过的地方都是故乡。东坡先生似更加豁达，他道“吾心安处是吾乡”。那如此说来，南昌城也算得上我的故乡了。六年的时光，弹指一挥，回望来路，心中自是感慨万千。我从未想过南昌这座城市会是我生命中逗留如此长久的一座驿站，在这里留下我人生之中最美好的一段青春岁月，所以，于这方水土之方人我总是心存感激。

感谢前湖，这六年时光中一切的相识相知相遇相伴皆从这里开始。前湖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记录了曾经那个懵懂少年成长的点点滴滴与悲悲喜喜，也许从此以后我也将在某个异乡的夜里于千山万山之外听前湖之风声雨声，那又该是怎样的一番心情呢。

……  ……

贾樟柯说，站台既是终点，也是起点。当告别一路风景，走向下一个起点，请为我们心中的远方祈祷。请相信，我会一直在路上，不管是繁花满眼，还是荆棘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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